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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尘埃落定》有感

《尘埃落定》读书笔记
作者:阿来
人民文学出版社
作者:荣婧怡
    阿来的《尘埃落定》在我的阅读轨迹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要多读书,并自发自觉地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书或者自己认为是好书的书来读,而在这伴随着我成长的漫长的择书过程中我所受到的指导却是寥寥无几的,也就是说选书的标准和倾向基本都是我自己制定的。跳过站在新华书店看彩色插图拼音版童话寓言故事的阶段,《哈利波特》是开启我小说旅程的第一部作品,这是我阅读轨迹的第一座里程碑,我自此和插图拼音划清界限,转入纯文字书籍中,那年大概小学三年级;而后由于一份初中推荐书单(《爱的教育》、《格列佛游记》此类),我的注意力被转到了死去的外国人的作品上,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世界名著;高二以后,随着网络购物终于蔓延到我的那座小城,低廉的价格使我沉迷于网上购书,而当时网站上推荐的大都是活着的人写的书,而有关国产那一部分,很多书名让人一看就提不起兴趣(如《人生若只如初见》等),于是我读了很多活着的外国人的作品;大一的中国现当代文学史课程,又使我把目光转到了(五四以后)死了的中国作家的作品上,但这一部分我感兴趣的人和作品并不多(鲁迅和老舍很赞),因为我之前已经读过了很多所谓世界名著,无论是思想启蒙还是文化改革我早已有了一定的见识,而建国以后的“红色小说”在我们这一代人眼里恐怕都是可笑的,总之我对国产文学还是抱有一定怀疑态度;而直到大二的一门新课程让我很幸运地接触到了一批比较优秀的活着的中国作家的作品,而我在读完《尘埃落定》不久以后又恰巧有机会去参加了刘震云先生的读书交流会,自此我想,我应该更关注活着的国内作家的作品了。
    先谈整体感觉。读这部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我本很少去碰国内当代作家的作品,但《尘埃落定》完全改变了我的看法以至于阅读习惯。这部小说真的是很精彩,故事性强,人物特点刻画鲜明,些许的想象添加了神秘的魔幻色彩,异域风情浓郁,哲理意味深厚。感觉是把自己知道的褒义词全用上了,但它配得上。
关于权利。作者自己将《尘埃落定》定义为一部关于权利的小说。书中的权利纷争有三条,一个是麦琪家内部的权利之争,包括兄弟间的继承权之争和新老土司之争;另一个是西藏地区各个土司之间的纷争,涉及粮食和土地;还有一个就是整个西藏地区与外来势力的抗争,争斗的结果书里虽然没有交代,但历史已经告诉我们。
权利可以给有些人带来快乐、满足和安全感;权利也会给有些人带来恐惧、贪婪和不安。权利本身没有错,只是追逐它的人心态各异使然。麦琪家的大少爷本来是王位继承的不二人选,但随着他的欲望不断膨胀,以及随之而来恐慌和自卑,最后使他成为了权利的奴隶并离王位越来越远。而麦琪土司,作为长久的统治者他很无聊,无聊到喜欢引发事端挑起战争,无聊到抢夺下属的妻子整日在野外寻找做爱的场所。但当传位越来越近,老土司却日渐衰弱,而大儿子死后他却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原来权利早已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包括权利带来的无聊,离开它,生命也将枯萎,即使是将权利传承给自己的血脉,也丝毫减少不了老土司对权利的依赖。而麦琪家的二少爷,也就是傻子,当他从未想要继承王位甘心做一个傻子的时候,王位却离他越来越近,而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和哥哥抗衡的时候,却已错失了最佳的时机,傻子怅然若失。但等到他的哥哥死后,他成了唯一的继承人的时候,他却已对土司的位置不感兴趣,当他的父亲传信来陈述自己身体不佳要商议传位之事的时候,他却冷冷地回信说“难道要我也死了你才能恢复健康吗?”。
    关于爱情。草原上的情爱很单纯,人们的受着原始的冲动自由支配。麦琪土司因为爱上部下的妻子杀死了自己忠诚的部下,土司的想法也很简单,“谁叫他有一个这样美丽的妻子呢?”;而傻子为了美丽的塔娜送出了珍贵的粮食;铁匠为了迎娶美丽的卓玛,甘心沦为奴隶。他们的爱情仿佛都是一瞬间的事,但这些一瞬间迸发的爱情却没有长久而完美。但部落间的爱情,或者称为婚姻更好一些,就没有这么单纯,而是为了政治存在的。比如塔娜,她本不愿嫁给傻子,却因自己部落的困境答应了婚事,而后在傻子越来越受追捧的时候,也开始爱他了,但当傻子错过继承土司的时机后,她又投入了大少爷的怀抱。
    傻子的初恋是卓玛,卓玛是他的启蒙老师,在傻子心理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以至于卓玛嫁为人妇很久以后,傻子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直到他遇到另一个年轻的卓玛,并以成熟的男性的身份占有了她,这时卓玛才真的从少爷心中走远,这段初恋才真正被傻子放下,这也是傻子成熟的标志。比起懵懂的不可磨灭的初恋,傻子对于塔娜的爱才算是一场真正的爱情,有着使人不知所措麻痹大脑的力量,但随着婚姻生活的进行,当初再热烈的火焰也会被慢慢熄灭,亦如老麦琪土司和他的汉人夫人。
    关于宗教。这是一部藏族人民为主要角色的小说,那就少不了佛教。喇嘛和活佛的争斗已经脱离了教义本身,他们的争斗是世俗的争斗,谁更得宠谁便会拥有更好的物质待遇。喇嘛和活佛也代表着两种处事态度,活佛和喇嘛都是有智慧的人,但活佛忠于职责,把应该告诫土司的话都说出来,尽管这样经常费力不讨好;而喇嘛却是知道也不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因为真正的权利不在他手中。这也是封建地主统治与西藏地区的宗教统治十分不同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宗教也就成了统治的一种手段,是否播种粮食占卜一下,是否攻打邻居部落占卜一下,然后得到统治者想要的结果。所以新教传播者的失败也是注定的。
    关于命运。这部小说字里行间透露着强烈的宿命感,好像每个人的命运早已写好,无论中间发生些什么,结局已注定。这归功于两点。一是作者善于埋下伏笔。比如在开头麦琪土司带回黄司令、罂粟花和新式武器的时候,便为后面整个土司时代的颠覆埋下了伏笔;而复仇者的诅咒也注定了麦琪家两个儿子将死在谁的刀下。二是历史依托。小说情节虽是虚构,但却有确凿的历史依托,所以每当书中通过不同的人之口说出土司的时代快要结束的时候,都给人一种真实的历史沧桑感,透着一种史诗的味道。而在作品的最后,故事虽以傻子生命结束而告终,但整个土司王朝的命运我们早已知道。
    关于写作手法。这部小说最称道的地方就是人物视角。故事的讲述者“我”也是这部小说的主角,也是人人称之为“傻子”的人,整个故事都是以一个傻子的视角讲述的。而这个“傻子”又不是一个平凡的“傻子”,他身上带着神性,可以感知到那些没有发生在他眼前的事,这便使的得是第一人称叙述,却拥有了全知视角。
    这部作品给我印象最深的细节,是傻子每天早上醒来都要问自己两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这个让周围人发笑的举动使大家更深信他是个傻子,但这个傻子一直在思考的却是两个哲学上的终极问题。这此中的深意我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解释,这也许是傻子神性的一种昭示,在藏地的传说中便有一位大智若愚的神,很可能是作者的暗示,因为在整部作品中这个傻子确实一直比周围的人要“聪明”。
    这本是一部十分有深意的作品,我却感觉自己分析的如此肤浅,一个合格的读者不可以仅仅局限于作品本身,需要补充大量的背景知识才能真正解读出文本的全貌,我还做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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